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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花 | 1st Jan 2008, 11:23 | Nightmare | (90 Reads)

如果,
這個世界上有前世今生,
那麼,
夢裏所發生的事,
到底是日有所思,
還是上一輩子?
到底,
現實是甚麼?

    正睡在床上的是一名少女,一名很平凡很平凡的少女。外形也是平凡的,卻擁有秀巧的五官。

    她的名字是岑夢兒。

    夢兒生於一個平凡家庭,父母雙全,還有一個很疼她的哥哥。基本上,夢兒是幸褔的。

    一如既往,當第一線晨光由天邊透進夢兒的房間,夢兒就會漸漸醒來。半夢半醒的那段時間之間,夢兒永遠都會看到那個片段,而她,在未看清楚之前,往往就會醒來。夢兒想,那確實是一個遺憾。可是,没法子,看不到的夢就是看不到。她不會強求。

    她很順應命運的安排,說得簡單一點,就是認命。

    或許說,這種性格的産生,是因為環境。

    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的,是孟子;生於安樂而活於安穩的,是岑夢兒。

    她滿足於現狀,自覺上天對她很好,因此,就順應命運的安排吧。没有必要突破,只要平平淡淡地活下去就好了。連戀愛這種事兒,夢兒也打算交給上天。

     十五歲,一個尷尬的年紀。

    當身邊同齡的朋友都開始接觸戀愛,一嘗禁果的滋味,夢兒依然没有行動。

    按她的性格來說,這是必然的結果。

    然而當身邊的朋友問起她這種事情,她卻回答:「做女孩子要有矜持的嘛。人家又不是戀愛飢渴。」

    朋友都没她好氣。

    没辦法,她們都很想看見夢兒在戀愛中的甜蜜幸福樣嘛!同時,也想看見在戀愛中成長的夢兒。

    夢兒有一個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自小就一起長大,可以說得上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的名字是程韻。

    這天放學,程韻拉著夢兒,說要夢兒陪她到一個地方。 

   「到底要去甚麼地方啦?這麼神祕,又不告訴人家。」夢兒嘟起嘴,帶點玩味地說。

    「去到了不就知道了嘛,別在這乾著急啦!跟人家一起去啦……」程韻拉著夢兒的手搖呀搖,雙眼發出可憐可憐光波。又說:「人家自己一個人會怕怕的啊!你就陪陪人家吧……

    「好啦好啦,和你一起去總行了吧。不要再搖了,再搖我就要散架了。」夢兒假裝很勉強的樣子,但其實心裏高興得很。「走吧~」夢兒說。

    夢兒跟著程韻一邊走,一邊談天說地。說說甚麼地方的東西好吃啦,今季流行甚麼服飾等等啦。都是一般少女會談的話題,没啥特別。

    走了一段時間,終於到了程韻所說的「地方」。

    「這裏是……」夢兒用詢問的眼神望程韻,希望得到答案。

    程韻接下去,說:「這是新開張的占星學預測館啊!名字好像是……

    「星星月亮太陽。」夢兒很肯定地說。

    「你幹啥會知道的啊?連我都不知道的說……

    「哈哈!舉頭望招牌呀!」

    「我一世英名……算吧,進去了才說。」

    程韻推開玻璃門,兩人一起進去,看到的是一個小小的接待間。

    接待員小姐親切地說:「兩位小姐,現在裏面有客人,請稍等一下吧。如果累了的話,那裏有座位。」說著指向一旁的座位。

    程韻拉著夢兒走向等候席。坐下了之後,夢兒問:「你怎麼知道這裏有間名為『星星月亮太陽』的占星學預測館的呢?」

    「上網啊!因為好像很有趣的樣子……聽說好像可以看到有關自己上一輩子的事情呢!」

    「我也想知道自己的上一輩子呢~」夢兒憧憬地說。

    這時,有一對男女走了出來,好像是問姻緣的樣子。

    「歡迎下次再來~」響起的是接待員小姐甜甜的嗓音。

    程韻高興地走向那位接待員小姐,問:「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她得到的回答是微笑和點頭。

     進到那個算命的地方,夢兒和程韻感到氣氛好像不一樣了。

    周圍是深紫色的輕紗帷幕,營造出一種既浪漫又神祕的氣氛,讓人不禁被這種奇特的氣氛所感染。

    夢兒和程韻就被這種氛圍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兩位小姐,請坐。」突如其來的邀請把少女們從出神中拉回現實世界,她倆這才記得來這裏的目的。

    在這個被深紫色輕紗所包圍的空間中,原來有一個女人存在。

    這個女人就像一般的年輕女占卜師一樣,打扮得像個中東女人。她身穿深紫色的衣服,臉被一張深紫色輕紗遮掩得若隱若現,只露出兩顆很漂亮的紫瞳,額上點綴著一顆晶瑩的紫色寶石。

    簡單點來說,她就是一個深紫色的女人。

    夢兒跟程韻這才坐到那個深紫色女人的跟前,互相對望,有點不知所措,因為她倆都是第一次學人家去算命。

    深紫色女人望著程韻,說:「你想問姻緣,多於想知道前世的事情。」

    程韻很驚奇,張大了嘴。「你怎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深紫色女人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我是占卜師,而你不是。」

    絶妙的回答!程韻無言以對。

    深紫色女人轉而望向夢兒,說:「你暫時對愛情不抱興趣,倒是很想知道前世的事情。」

    「可以這樣說。」夢兒若有所思地點一點頭。也不敢造次,生怕會得到絶妙的回答。

    深紫色女人對著程韻說:「這位小姐,你現在有一位很要好的Boy Friend,是吧?」她看一看跟前的水晶球,又抬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程韻一眼,說:「不過,他不是你的真命天子。你之後會分別和幾個不同的男生墮入愛河,然後,才找到你的真命天子。太細緻的情況,我不能告訴你。一切,都得由你親身去體驗。總之,你不會孤獨終老。」深紫色女人頓了一頓,又說:「評價是:一般女人都會經歷的一生。」

    程韻說:「這就完了?會不會短了點呢?」

    深紫色女人說:「說到這是恰到好處,反正,知得太多,對你没有甚麼好處。」     

「咦?是這樣的嗎?我們還是第一次算命,甚麼都不知道的呢!」兩位少女異口同聲地說。

    深紫色女人正色地頜一頷首。

    「好了,該另外一位小姐了。」深紫色女人望著夢兒,紫瞳透出一股不尋常的光芒,好像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似的。

    怎麼會這樣的!深紫色女人在心中吶喊。

    我居然看不到這個少女的前世!看來,我還未夠資格出山。

    不對……這好像是靈魂深層的記憶被封印住了!

    莫非,這就是師父要我找的人?

    或然率有百分之五十……值得一試…… 

   「這位小姐,你想知道你的前世,是吧?」深紫色女人問夢兒。

    「是的。」夢兒發自內心地回答。

    「真的很抱歉,我看不到你的前世。我在我的水晶球內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而已。」

    夢兒大惑不解。她嘗試問:「這即是說……

    「我的功力還不夠深厚。我只能告訴你,你的前世,是一名公主。餘下的,我没有那個能耐告訴你。」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

    深紫色女人意味深長地一笑。

    「好了,我要說的就到這兒了。兩位請回。」

    兩位少女走出這個深紫色空間後,深紫色女人逕自嘆謂:「只擁有星星的眼睛果然是不夠的呢。可惜,月亮的眼睛快要給那位少女了。」深紫色女人從懷中取出一隻純銀指環,惋惜地吁出一口氣。

    突然,深紫色女人跟前的水晶球透射出一抺精光。

    一把不可思議的聲音透了出來:「你找到我要你找的那名少女了嗎?」這把聲音,滲出一種令人心寒的威嚴。

    深紫色女人很恭敬地欠一欠身,說:「師父,你要我找的那名少女,我已經找到了。」她停一停,又繼續報告:「也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告訴了她說,她的前世,是一名公主。」

    那把不可思議的聲音又說:「接下來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弟子知道,我這就去辦。」深紫色女人依然是那一副恭恭敬敬的態度。    深紫色女人行了一個禮,然後維持住那個動作,直到那抺精光消失於空氣中。

     兩位少女到外頭付了錢,然後就走出那間名為「星星月亮太陽」的占星學預測館。

    少女們一起走著,經過程韻的家,程韻就回家了。

    現在就只剩下夢兒一個人踏上歸途。

    天空突然烏雲密佈,下起一陣急雨。

    於是,夢兒找了一間鄰近小公園的便利店去避雨。她的髮絲流淌著新鮮的雨水,此情此景,有一種很淒然的美。

    就在那個帆布簷篷之下,夢兒又看到那個作中東打扮的深紫色算命女人。

    夢兒拭一拭眼睛,心想可能是自己眼花,又或者,是自己太想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才會産生看到那個算命女人的幻覺。

    夢兒才放下手,又看到跟前那個算命女人,便打算舉起手再拭一拭眼。

    一把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不用再拭了,你没有眼花,也不是有幻覺。的確是我,那個看不到閣下前世的算命女人。」

    「那個功力不夠深厚的算命女人……」夢兒囈語。

    為甚麼只是記著我的這個特點……深紫色女人在心中納悶。

    「那個……為甚麼你……你不是應該在那間……」夢兒問得一點也不完整。

    深紫色女人替她補完那句話。「為甚麼我會在這裏出現?這種時候,我不是應該待在那間算命館裏的嗎?你想這樣問,是吧?」

    夢兒搗蒜似的使勁點了點頭。 

   「你没有需要知道我在這裏出現的原因。我來找你,自有我的目的。」

    夢兒很直率地問:「莫非,你看到我的前世啦?功力提升了嗎?是不是用了旁門左道啊!唔……我再想想……

    深紫色女人皺起眉頭,額頭滲出一滴豆大的冷汗,背後有幾條黑線無奈地垂下,完全是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

    簡直不知道跟這個少女說甚麼才好。

    深紫色女人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認真地對夢兒說:「別再想入非非。」

    「人家哪有!」夢兒嘟起嘴,不滿地說。

    深紫色女人藏在長袍下的右手已經握成一個拳頭。

    不要跟她這種人計較!她只是一個小女孩!深紫色女人閉起雙眼,深呼吸,嘗試冷靜下來。

    當女人睜開雙眼,看到的是夢兒無辜的大眼。

    夢兒有點擔心地問:「你没事吧?你的身體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

    「我没事,謝謝關心。」

    聽到那個算命女人說自己没事,夢兒又心不在焉地看著地面,等待著這陣突如其來的驟雨停竭。

    深紫色女人決定把握好時機。

    「小姐,你且容我對你說幾句話。」

    「不,你要稱呼我為公主殿下啊。因為你說過,我的前世,是一名公主。」夢兒淘氣地說。

    「好的,我的公主殿下。」忍耐!絶對要忍耐!

    夢兒對她甜甜一笑。    「殿下,」    忍耐!要忍耐!她深呼吸一下。「你我是有緣人,但是,你的前世,應該由你自己去探索。」

    「我的前世?」

    「没錯。殿下,你不是很想知道關於自己前世的事情嗎?」

    「是有一點點啦……

    「讓我告訴你一個方法,可好?」深紫色女人試探性地問。

    「聽起來好像很不錯的樣子……甚麼方法啊?告訴我好嗎?」

    機會來了!「我正要如此行。」說罷,她從懷中取出一隻純銀指環,指環上刻著一彎精緻的新月。這彎新月的顏色,是最深沉的黑色,是那種如黑洞般會把人引到最深層的恐懼中的黑色。「來吧,只要你套上這隻指環,你前面的路就都會為你開通。」

    少女的眼神閃出一種被吸引的光芒。

    「給我手。」她對跟前的少女說。

    少女把手給她,她便把指環套在她左手的食指上。

    少女低頭欣賞指環,突然想起那個算命女人好像還甚麼都没有說,急忙抬起頭,卻發現那個女人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了。

    夢兒昂首,發覺雨已經停了,天空中的陽光閃耀得特別明亮。

    天空晴朗得,如果没有地上的雨水為證,簡直令人產生「剛才的那場雨根本没有下過」的錯覺。

    這隻指環該怎麼辦啊……夢兒在心中納悶。

    算吧,就當那個算命女人給我的禮物好了!

    夢兒的心情又豁然開朗起來了。

     在那間名為「星星月亮太陽」的占星學預測館的紫色空間中,那個水晶球透射出一抺精光。水晶球跟前的女人抱的是一種恭恭敬敬的態度。

    空氣中是那把令人心寒的聲音。「我吩咐你辦的事情,你辦好了没有?」

    「弟子已經將那隻指環交了給那名少女。」

    「施了法没有?」

    「已經施了。現在只須等待今天晚上新月升起之時,月亮的眼睛就會降臨到那位少女身上。」

    「很好。」這是難得的讚賞。

    「師父,請恕弟子多口問一句。」

    在得到那把令人心寒的聲音的默許後,深紫色女人問:「師父,為甚麼你要將月亮的眼睛交給那名少女呢?她看上去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而且,她的前世,也不是一名公主。

    空氣在刹那間凝住了,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靜謐。然後,靜謐被一句說話打破:「你没有必要知道。」然後,這個空間又重歸於靜謐。

     這是岑夢兒的房間。

    很靜很靜,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聽得見。

    夢兒已經睡了。

    晴朗的夜空中,懸掛著一彎新月。

    床頭櫃上擺著一隻精緻的純銀指環,那隻指環周圍,有一抺淡淡的銀灰色光暈。誠然,那是一種力量的標誌。

    感應,已經開始了。 

   未幾,指環的光暈散去,而夢兒,已經擁有了月亮的眼睛。

    星星的眼睛,能看到人世間的過去與未來。

    而月亮的眼睛,則能解開靈魂最深處的封印,探知這個世界的真實。 

    靈魂最深處的記憶,已經被釋放出來了。

    床上五官秀巧的平凡少女呻吟了一聲,額角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那聲呻吟,在靜謐的空間中,顯得少女格外痛苦。

    冷汗濡濕了少女的及肩長髮。

    從今以後,岑夢兒的夢不再綺麗朦朧。

    從今以後,岑夢兒將會噩夢纏身。

     從那以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岑夢兒儼然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過她自己完全没有發覺或許這就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她臉上的開朗笑容已經褪去變成了一種很僵硬的笑容

    這種笑容還不如不笑

    她的朋友都很擔心她卻不敢上前慰問因為她的樣子就像一跟她說話她就會哭出來的樣子

    唯獨程韻例外

    放學後程韻跟在夢兒身後

    程韻身後的一條電燈柱後有一個黑影看來還有人在跟縱

    岑夢兒去了那間名為星星月亮太陽的占星學預測館

    站在門口她遲疑了

    右手貼在冰冷玻璃門外她閉起雙眼深呼吸一下把門推開了

    門內的陳設一點都没變岑夢兒已經變了

    接待員小姐露出一個甜甜暖暖的笑容但表情比哭更難看的